一个关于“牛奶链”的教训

        上周，从新加坡到纽黑文，各地的卫生官员都在忙于将大白兔奶糖从卖场的货架上撤下。这不是什么恶作剧。他们希望确保儿童不再得到一种名叫“大白兔”的广受欢迎的中国糖果。原因在于，用以制造大白兔奶糖的牛奶被掺入了三聚氰胺——一种冒充蛋白质的化学工业品。被三聚氰胺污染的中国奶制品已影响了逾54000个儿童，并导致3名儿童死亡，这其事件所造成的全球性恐慌，反映了我们的生活相互联系得有多紧密。这种恐慌现象也给商业界提供了富有价值的教训: 企业究竟应当如何在这一紧密相连的世界中运作。

        在早前的专栏文章里(《商业周刊》2008年5月29日，“供应的缺口”)，我曾表达过对这类全球性安全问题的关注，并提议认为，公司必须在监管它们的供应链方面担负起更多的责任。我写到，一种全球整合型的产品，“成败可能只在于其整个供应链中最薄弱的一环”。现在的情况是，人们发现中国的牛奶恰是众多从中国获得奶制品原料的跨国企业——包括诸如联合利华、雀巢和纳贝斯克公司——的薄弱一环。

        原先满怀信任的消费者们已经发现，他们手中的冰淇淋、酸奶、曲奇饼干、糖果，以及数十种可能并不带有“中国制造”标签的其他食物和饮料，实际上都含有渗入三聚氰胺的产自中国的奶制品。更早之前，三聚氰胺这一化学物质就已在中国供应给美国的宠物饲料中被发现，最近，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也被发现引发了婴儿肾结石。如果不是这些危机事件，许多人也许将永远不会听说石家庄或中国奶制品企业三鹿集团。常见食品中的一种成分可能来自万里以外的未知地方，这给全球敲响了警钟。

        有毒物质为什么会散布开、又是怎样蔓延传播的，这个故事反映了全球化的阴暗面。位于石家庄的三鹿集团奶站定期给那些由农民送去的奶牛挤奶，然后才把牛奶配送到三鹿加工厂。中国当局已经逮捕了二十四名人员，并查封了大量的三聚氰胺，他们表示，三聚氰胺的添加是在奶站进行的。这种行为试图通过给牛奶加水，以及通过掺入三聚氰胺来虚增过低的蛋白质含量，从而获得更多的利润。有一些报道指出，中国政府试图通过降低牛奶收购价来抑制通货膨胀是三聚氰胺事件的成因。然而事实是，那些被低收购价损害的农民并不是那些给奶牛挤奶的农民。解释这一惨痛事件的更为可能的原因，是那种久已有之的贪婪动机。三鹿集团已被证明在十二月份就知道了问题，然而，三鹿集团非但没有立即警示公众并召回牛奶，反而掩盖事实。持有三鹿集团43%股份的新西兰恒天然乳业集团提请新西兰总理海伦•克拉克（Helen Clark）的注意，克拉克于是向北京方面发出警报通知，至此，问题才开始大白于天下。

        由于有成千上万的市民抱着他们的孩子赶到医疗机构求诊，中国政府非常震惊。幸运的是，迄今为止，死亡人数被限制住了。然而，这一事件应当作为给那些遍布于整个世界的、参与到全球供应链的商业公司的一个严重警示，尤其是那些生产食品、饮料和药物的公司。

        第一个教训：无论多么细小的环节，产品的质量控制都应该成为当地制造商的首要责任。

        第二个教训：相关的公司或者国家政府必须勇于承认问题，并迅速对危机进行处置，因为在这样一个相互关联的世界里，试图掩盖是徒劳无功的。如同三鹿集团和恒天然集团已经发现的那样，失败的代价不仅是给品牌抹黑，更是严重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各国纷纷开始禁止进口中国的奶制品，中国奶制品要重新树立信誉和赢得市场份额可能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第三个教训：这一事件凸显了政府对于食品和药品有效监管的重要性。正如中国政府已经从一系列丑闻事件——从牙膏到宠物饲料，从有含铅涂料的玩具到被污染的药品，这些事件都导致了人员死亡且都需要被召回——学到的经验那样，对于引发伤害的全球整合型产品的指责，会要求负责其中单个环节的国家来承担责任。一种产品可能是全球化的，但产品责任却仍是地方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