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汽车

仅在五个月前，为对抗经济下挫，奥巴马政府注资上百亿美元来挽救濒临崩溃的美国汽车制造业巨头。美国政府称，通用和克莱斯勒两大汽车公司规模太大，不能倒 闭：仅通用一家就拥有八万八千名员工。但在耗尽了约200亿美元救市资金后，美国汽车制造业老大通用公司还是步克莱斯勒的后尘，申请了破产保护。作为曾经 的产业巨头，通用在工程学上的高超技术甚至使它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阿波罗号登月飞船设计导航系统，以及制造用以探测月球表面的月球漫游车。全球化曾给通 用带来巨大收益——公司首席执行官罗杰•史密斯（Roger Smith）在1981年创造了“外包”（outsourcing）一词，如今，却因为通用没能调整好以适应全球化进程，“巨人”轰然倒地。无论在设计还 是在成本方面，通用都无法与其日韩竞争对手匹敌，结果成了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所谓的“创造性毁灭”的牺牲品。

       有关通用“太大而不能倒”及其垮台后将引起约十万人失业的观点战胜了经济逻辑。一个依靠承诺选民扭转当前经济形式、解决“夕阳工业区”失业问题而上台的总 统，是不会容许美国汽车业巨头在其上任头两周就垮台的。尽管政府投入了200亿美元救市资金，任命了CEO及董事会，为此通用公司还赢得了“政府汽车”的 别名，下滑趋势却未见逆转。得到民主、共和两党支持的保护主义对通用长年纵容娇惯、管理不善，能力不济的劳动力团队加之薪酬福利的重压，大大削弱了通用公 司原先具有的动力，使之无力同生产精简、理念创新的国外汽车制造商竞争。使通用从美国最大汽车制造商的宝座跌落下来的并不是工资微薄的外国劳工所生产的汽 车，而是那些立足美国、具有更高管理水平的外国汽车制造商，因为它们充分利用了全球化所带来的各种便利。通用在美国市场的份额从1962年的半成以上下滑 至现在的19%。通用、克莱斯勒和福特付给工人的薪水要比现代、丰田和本田平均55美元的时薪高出近一倍，这最终让通用不堪重负。

       这场全球金融危机可能加速了通用的垮台，但是它的垮台却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通用公司没有适应资本流动和技术流动带来的挑战。虽然它曾开头进 行技术革新，但在快速全球化、环境意识日增的世界里通用没有对革新作出调整。通用的例子让人想起熊彼特在其巨著《商业周期》(Business Cycles)中就铁路对区域经济的影响所作的分析。铁路的使用极大地改变了行业状况、生产成本和生产功能，并在新市场摧毁旧行业、创立新行业的同时引进 了新技术、新生产过程和新思想。

       这一次，美国政府担负了重振一个资本主义企业的任务。除了最初的200亿美元，政府还将用300亿美元收购裁减后的公司60%的股份。曾经势力强大的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如今已同意大规模裁员，以换取公司17.5%的股份作为条件。

      为了给申请破产保护做准备，通用已经宣布将关闭其旗下6000家零售经销商和十多家工厂，并停产高油耗大型车悍马（Hummer）及其他过时的车型。曾经 势力强大的工会如今同意在2010年底以前裁员2万人，并关闭约十多家工厂。为保住工人饭碗，工会所作的最后努力是和公司达成一项协议，即在美国本土生产 微型车，而不是通过公司设在中国和韩国的低成本工厂生产后再将它们输入进美国市场。

       通用能否通过此次破产重组而成为一家以生产低能耗汽车为目标，更精简、更高效、利润更大的公司？这显然是奥巴马政府希望看到的，尽管在历史上，由政府掌控 的公司扭亏为盈的例子并不多见。无论如何，最初保留工作机会的想法无法贯彻，因为现代化意味着必须精简裁员。过去三十年，汽车行业的发展趋势是随着更多的 机器人取代生产线上的工人，汽车行业的生产力稳步提高。通用现在所面临的“熊氏毁灭”，可能是它能否成为创新汽车制造商的最后契机。把握不好，昔日的汽车 巨头终将成为这场经济危机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