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国家同盟寻求巩固

投资银行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在2003年的一份报告中引入了金砖四国(BRIC)这一术语,指出到本世纪中叶,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这些新兴的经济体将会超过目前大部分主要的经济强国。S所代表的南非在2011年加入。这个松散的组织建立的基础不是贸易、安全或政治需求,而是对于它们可能提供的投资机会的猜测。因此,最近金砖国家的新德里峰会在一片低怨声中结束,也就不足为奇了。记者阿肖克•马利克(Ashok Malik)报道称,该峰会所采纳的低调动议,包括探索成立一家金砖国家银行、谋求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内享有更多的投票权,并提出一个针对伊朗、叙利亚和其他国际动荡地区的联合阵线。目前,金砖国家支持全球关系的现状,因为每一个成员国对于同美国关系的重视,都要超过对其他四个联合国家的重视。马利克提出了两点预测:金砖国家将会同欧洲竞争与美国的伙伴关系,而且四个成员国将会密切关注高速发展的、雄心勃勃的中国。——耶鲁全球

金砖国家同盟寻求巩固

这些大型新兴经济体对于同美国的关系的重视,要超过对它们松散同盟的重视
阿肖克•马利克(Ashok Malik)
Monday, April 2, 2012

 新德里:在过去这周,一个自焚者尖叫着穿过西藏示威人群的戏剧性事件,使金砖国家经济组织的峰会黯然失色。西藏抗议者对来访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的抗议——而不是这场外交盛会——主导了媒体的报道,这一事实并不仅仅是抗议情绪胜过了国名缩略语和国家数量的问题。它也表明金砖国家概念的吸引力有限,该概念更多地建立在虔诚的愿望而非现实的基础之上。

代表了其成员国——巴西、俄罗斯、印度、中国和南非——的简便缩略语BRICS(金砖国家),更多地被认为是一个“清谈俱乐部”,而不是一个正式的同盟。在这场峰会上,五个国家的政府首脑同意对建立一家 “金砖国家银行”的可行性加以研究,该银行是一家拟建的以世界银行为模型的多边发展机构。他们敦促西方世界承担财政责任,并且为了努力从2008年之后的危机中恢复过来,他们还敦促西方不要制造额外的资金流动性,以及不要对金砖国家经济体通货膨胀压力雪上加霜。
 
五位领导人承诺,在集团内部的贸易中使用金砖国家的各国货币,而不使用美元。金砖国家内部贸易的数据表明了这种贸易的欣欣向荣:2011年估计贸易总额为2300亿美元,其中740亿美元或者说三分之一来自印度和中国之间贸易。巴西和中国之间的贸易额与此大致相当。俄罗斯与中国之间的贸易额占据了另外的600亿美元。除去这三个关键的双边联系,金砖国家内部的贸易额就降到所剩无几了。
 
这些金砖国家还为自身谋求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内享有更多的投票权。它们警告不要在伊朗发生冲突,担心由此造成的任何石油危机都将损害印度和中国这样的国家。在叙利亚问题上,金砖国家呼吁进行对话。俄罗斯将叙利亚局势看作对自己强国自我认同的一种考验,并且同情阿萨德政权,提到了一项针对叙利亚的金砖国家人道主义援助计划。其他国家则对此不那么确定。
 
最后,尽管它们统一了口径,但每一个金砖国家对于同美国关系的重视,都要超过其他四个金砖国家加在一起。每个国家对于由美国的经济和技术霸权所驱动、由美国提供安全保证的国际体系,实际上是相当满意的。
 
的确,金砖国家集团内部的忧虑和互相猜疑,也会妨碍有效的集体行动。就拿金砖国家银行的提议来说吧。有鉴于中国在这个五重奏中的分量,这样一个银行几乎肯定会变成中国经济力量的投影——正如布雷顿森林机构反映了战后美国的力量,以及亚洲发展银行反映了日本的力量那样。对于倾注资本创设一家促进中国利益的机构的做法,新德里和莫斯科的谨小慎微是可以理解的。
 
金砖国家问题的一部分,就是它被看作是一种人为建构物,而不是一个由战争、政治共通性或经济协同所锻造的集团。该集团的核心在于1990年代的俄罗斯、印度和中国(RIC)的三强联盟,这是由俄罗斯所提出的,它试图平衡美国的霸权,这就退回到了苏联的思维方式。然而,由经济而非意识形态来界定二十一世纪外交的趋势变得越来越明显,而在这一点上,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称职的领导者。

飞速发展的金砖国家内部贸易,中国在此独领风骚:该图以百分比展示了2003年至2010年之间双边贸易的增长。Enlarge Image

 在2001年,高盛集团发表了一份关于四个主要新兴经济体——它们都有万亿美元的国内生产总值——的报告,并且创造了缩略语BRIC(金砖四国)。外交人士称,将RIC框架扩展至巴西这类国家的想法,早已经过了另外的独立讨论。尽管如此,这个位于纽约的投资银行还是实质上发明了一个新的国际归类。不久之后,南非就进行游说,要加入这四巨头,尽管该国的国内生产总值远远低于万亿美元的门槛。南非得以加入的原因,就是其他四国觉得集团内非洲的存在,会增加其象征意义。

新德里是怎样看待金砖国家的呢?这是一个崭新的、虽然比较小但更易操作的万隆会议/不结盟运动吗?如果经济是至关重要的,那么金砖国家是否真正代表了新兴的经济体呢?一旦天然气价格松动,或者欧洲获得了像美国页岩天然气那样的替代性能源资源的话,俄罗斯的经济会变得几乎不值一提,有鉴于此,它是否真的应当出现在这个名单当中?如果南非是金砖国家对话的一方,那么与之经济规模相当的非洲国家尼日利亚为什么就不是呢?最后,印度尼西亚又如何呢?尽管该国在2001年高盛集团创造该缩略语的时候,依然还在从亚洲流感过后的康复期,但是它现在已经是一个快速发展的经济体了。
 
印度和中国有时候因为相对作对,但更经常地是为了不被任何新的俱乐部所遗漏,签署加入了其他几个常常相互交叉的集团,这让上文提到的问题更加复杂。所有国家都在为了获得关注和优先权而进行竞争,而且没有人能肯定哪一国会主导本世纪余下的时光,以及哪一国会逐渐被淘汰。我们来考虑一下这些缩写词:
 
IBSA:即印度、巴西和南非组成的发展中国家民主集团,它被视作新德里防范北京对金砖国家进行支配的屏障。然而,当阿拉伯之春来临的时候,IBSA却没能够清楚地表达出在民主和公民自由权方面的非西方立场
 
SAARC:南亚区域合作联盟(The South Asian Association for Regional Cooperation)拥有包括印度在内的八个成员国,以及包括中国在内的九个观察员
 
SCO:拥有六个成员国的上海合作组织(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sation)是由中国和(在较低程度上)俄罗斯发起的,这是应对“9/11”之后美国在中亚的存在的一道屏障;印度是四个观察员之一。
 
ASEAN + 3:即东南亚国家联盟(东盟)集团以及日本、韩国和中国
 
ASEAN + 6,有时也被称作ASEAN +3 +3:即ASEAN +3以及新西兰、澳大利亚和印度
 
EAS:即东亚峰会(The East Asia Summit),这是一个为ASEAN +6以及俄罗斯和美国所设立的会议场所,有时也被称作ASEAN +8
 
BASIC:即巴西、南非、印度和中国,它们在气候变化谈判中采取共同行动
 
上述每一个组织的主要发起者,都怀有不同的和有限的动机。这些动机可以是民主的反映,如印度和IBSA;可以是经济的重要性,如中国和BRICS;可以是以某个具体交易为目标的特定同盟,如BASIC及其碳减排目标;也可以是标明地缘战略利益,例如正当印度支持减小中国对南亚的影响的时候,中国也想要印度脱离中亚,并且使印度接受自己只是东南亚和东亚的次要角色。
 
就最宽泛的层面而言,金砖国家代表了一种非西方的——但绝非反西方的——增长、发展以及现代化的模式。就日常层面而言,它将自己视作是一个压力集团,开始挑战脆弱的欧洲,从而争取成为山姆大叔的新伙伴。
 
在新德里,金砖国家所传达的一个重要信息,就是要求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内享有更大的投票权份额(这些大概来自欧洲的份额)。很明显,它们迟早想要一个金砖国家的技术专家来担任该基金组织的首脑。然而,它们也马上强调,拟建的金砖国家银行就算建成了,也只是要补充而不是取代美国在世界银行的管理职责。
 
就此而言,不止是华盛顿,包括布鲁塞尔和欧洲的其他国家在内,都需要提防和警惕金砖国家。当然,对于金砖国家的成员而言,它们也要小心防备背后,也就是要提防那个成长中的巨人——中国。
 

 

阿肖克·马利克(Ashok Malik)是新德里的一名资深记者和专栏作家。他为印度及国外的一些出版物撰稿,内容主要涉及印度的政治经济和对外政策以及二者间日益扩大的交集。
耶鲁大学全球化研究中心2012年